把时间拨回2005年前后,中文互联网的博客江湖刚热闹起来。新浪博客2005年9月上线,QQ空间也在同一年推出。两个平台都红过,但红的路数完全不同。有人问“什么网站的博客最红”,答案绕不开这两个名字。还有人把QZone说成新浪的,其实QZone是腾讯的,这个口误本身也说明,当年它们挨得太近,都是博客黄金时代的代表。
新浪博客走的是名人路线。2005年上线后,新浪把作家、明星、学者、体育评论员一批批拉来开博。徐静蕾的“老徐博客”在2006年点击量冲破千万,2007年突破一亿,当时媒体直接叫她“全球第一博客”。韩寒在新浪博客上写杂文,每篇阅读量百万级,评论动辄上万条。李承鹏的足球评论、当年明月的《明朝那些事儿》最初也在新浪博客连载。Acosta、郭敬明、郑渊洁、潘石屹,都在这里留下过痕迹。新浪博客的首页推荐、博客排行榜、博客大赛,把流量集中到少数头部作者身上。2008年新浪博客注册用户超过1亿,2009年突破2亿,巅峰时日访问量数以亿计。那会儿很多人打开电脑,先看新浪博客更新了没有。它像一份电子杂志,也像舆论场上的评论版,公共话题在这里发酵,名人一句话就能引来围观。
QQ空间的路子不一样。它从QQ好友关系里长出来,2005年上线,2006年活跃用户超过5000万,2008年突破2亿。腾讯财报显示,2011年QQ空间活跃账户数达到5.5亿,2014年月活跃账户数超过6亿。这个规模比新浪博客大得多。QQ空间的“说说”“日志”“相册”“留言板”,是熟人社交的产物。你写一篇日志,来踩的人多半是同学、同事、网友。装扮空间、黄钻、背景音乐、非主流头像,是一代人的青春记忆。2010年前后,QQ空间同时在线人数突破1亿。很多中学生、大学生每天必做的一件事,就是打开QQ空间看谁来过、谁留言了。它的红是分散的,是关系链驱动的,你很难说QQ空间上哪个博主最红,因为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小圈子里红。
如果比博客本身的影响力,新浪博客在公共表达上更红。2006年到2010年,新浪博客是中文互联网重要的舆论阵地。韩寒的杂文、李承鹏的评论、当年明月的连载,都曾引发大范围讨论。新浪博客的编辑推荐机制,让草根也有机会被看见,但真正占据头条的还是名人。它像一份报纸的评论版,作者和读者界限分明。QQ空间的红,是用户规模上的红。它不需要你写长文,一句“今天心情不好”配一张图,就能引来几十条回复。QQ空间的“花藤”“车位”“农场”这些应用,把社交游戏和博客混在一起。它的红是沉默的大多数,是熟人之间的热闹。
后来,新浪博客被微博取代,QQ空间被微信朋友圈分流。2013年之后,新浪博客更新频率明显下降,很多名博停更。QQ空间虽然还在,但活跃度大不如前。回头再看“什么网站的博客最红”,答案要分两层。论公共影响力和博客文化,新浪博客是那个年代最红的博客平台。论用户数量和日常使用频率,QQ空间才是真正的巨无霸。新浪的QZone这个说法本身有点拧巴,QZone是腾讯的,不是新浪的。很多人把两者记混,恰恰说明它们曾经挨得太近,都是那个博客黄金时代的代表。

如果非要选一个“最红”,得看你怎么定义红。看单篇博文能不能引爆舆论,看名人博客的点击神话,新浪博客赢。看多少人每天在写、在看、在互动,QQ空间赢。两个平台一起构成了中文互联网博客时代的AB面。一面是精英写作和公共表达,一面是熟人社交和青春记录。它们都红过,而且红得不一样。今天再提博客,很多人会愣一下,但提到新浪博客和QQ空间,那些熬夜写日志、踩空间、抢沙发的日子,又会冒出来。红不红,数据是一方面,记忆是另一方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