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店把“爱家”两个字做成招牌、印进宣传手册、挂在网站主页,法律上看不是简单的店名展示。只要“爱家”是别人在住宿或类似服务上注册的商标,这种用法就很容易被认定为商标性使用。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说得很清楚,把商标用在广告宣传、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,用来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,就是商标使用。招牌是经营场所的标识,宣传手册是广告材料,网站主页是线上门面,三处都突出“爱家”,相关公众会自然地把这家旅店和“爱家”商标的权利人联系起来,误以为有加盟、授权或者合作关系。这种混淆不需要实际有人上当,只要有混淆可能性就够了。
如果“爱家”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旅店提供的住宿、餐饮、预订等相同或类似,旅店未经许可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使用相同或近似标识,落入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的概率很高。就算旅店在“爱家”后面加了“旅店”“宾馆”“民宿”字样,只要“爱家”被放大、加粗、放在门头最显眼位置,仍然可能构成突出使用。法院判断时看的是整体视觉效果和呼叫习惯,不是看有没有加通用名称。很多经营者觉得“我工商登记的名称里就有爱家”,这不能当挡箭牌。企业名称登记归登记,商标授权归商标授权,司法解释明确,把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字号,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突出使用,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,属于商标侵权。登记名称不是合法使用商标的证明。
宣传手册和网站主页还有一层风险。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禁止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业标识,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服务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。旅店把“爱家”印在手册封面、放在网页标题和首屏,如果商标有一定知名度,可能同时构成不正当竞争。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可以并行主张,权利人可以选择更有利的路径。实践中,权利人通常先发律师函,要求拆除招牌、下架网页、销毁手册,再谈赔偿。赔偿按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算,实际损失、侵权获利、许可费倍数都难以确定时,法院可以法定赔偿,上限五百万元,还要加合理开支。恶意侵权、情节严重的,可能适用一到五倍惩罚性赔偿。行政投诉也常见,市场监管部门认定侵权成立,可以责令停止侵权,违法经营额五万元以上的可处五倍以下罚款,没有违法经营额或者不足五万元的,可处二十五万元以下罚款。
当然,不是所有带“爱家”的店都必然侵权。要是旅店能证明在对方申请注册商标之前,已经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先使用“爱家”并有一定影响,可以在原使用范围内继续使用,但商标权人可以要求加适当区别标识。这是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的在先使用抗辩,门槛不低,得有早于注册申请日的使用证据、持续使用证据和一定影响证据。另一种可能是描述性使用,比如菜单上写“爱家口味”表达家常菜,不是用来识别服务来源。但把“爱家”做成门头主标识、手册封面大标题、网站主页LOGO,很难说成描述性使用。还有,如果“爱家”商标显著性较弱、知名度不高,保护范围会窄一些,但窄不等于没有,突出使用仍然危险。
旅店真要降低风险,先做商标检索,看“爱家”在住宿、餐饮、预订等相关类别有没有在先注册。有注册就换标识,别抱侥幸。想继续用,取得商标权人书面许可最稳妥,许可范围写清楚招牌、手册、网站、线上平台。已经使用的,保留装修合同、印刷合同、网页上线时间、广告投放记录,万一涉及在先使用抗辩或赔偿计算,这些是硬证据。收到律师函不要拖着,先停止突出使用,再核对对方商标状态和核定服务项目,必要时提出无效宣告或撤三。网站主页和宣传手册改起来快,招牌拆换成本高,越早处理越主动。说白了,“爱家”听起来亲切,但用在旅店门头上,先看商标是谁的,再决定怎么用。
